第七章 二回镰山
营长黄二子的副官那天打了小兵一枪后,回到营里,就立即让人给小兵包扎治疗,自不必说。却说黄营长一贯反动,到处祸害百姓,早已惹得很多小兵心生怨怼,小镇百姓更是恨得咬牙切齿,都想瞅个机会把他收拾了。这其中就有个姓杨的士兵,早是红心一片,在秋收刚刚结束时,联络了老刘。
面见老刘后,把地方军阀势力之间狗咬狗的事细细地说了说了一遍,老刘就定个擒贼先擒王的计策,在1930年9月29日天麻麻亮时,带着三十多位骑兵,直奔边城,下午就到了李大侠的酒坊。此时老刘尚不想暴露李大侠和他的亲密关系,毕竟这是部队设立在此的一个秘密联络点。见了面,也没有叫“干大”,而是叫了声“老李”。同行的骑兵只知道彼此认识,却不晓得他们之间久远的关系。待兄弟们在酒坊好酒好肉的大吃了一顿后,便已到了晚上。当地有个姓赵的小班长偷偷跑了过来,嘀嘀咕咕的和老刘说了一会话,就看老刘送走那人后,对着一张地图,和几个人指指画画了半天。
次日一早,老刘带人会了会黄二子。黄二子知道老刘和自己的顶头上司熟识,便要给老刘接风洗尘。老刘早有打算,当晚就到营部赴了黄二子的约。席间两人相谈甚欢,黄二子听说老刘出身黄埔,策应北伐,收编地方武装等英雄壮举,和同桌军官听得敬慕不已,只恨相见太晚,又毕恭毕敬的连端数碗,边敬边喝,一时喧哗震天,热闹非常。临走,答应第二天中午和老刘再聚一场。只是,地方在黄二子欠着酒钱的太白酒坊。黄二子想了想,不能让老刘瞧不起,就让副官带了些刚领回的军饷,先给老李几个钱。
10月1日一早,老刘一切准备就绪,派人将黄二子和营副一起请到,双方见礼入座之后,又是一阵豪饮。正喝着,就听见门外“啪、啪”两枪,原来是老刘的手下已经结果了黄二子留在门外的两个卫兵,还没有等黄二子起身,老刘拔枪便结果了他的狗命。可怜的营副也糊里糊涂的,挨了一枪,随着黄二子赴了黄泉。副官急忙磕头求饶,还献上了给老李的酒钱。老刘也不杀他,就让其戴罪立功,领着30多位兄弟,回营缴了几个连的武装。至于那些缴获的粮食、衣物,全都分给了当地的穷苦百姓,民团抢来的牲口也都还给了群众,不愿出门的民团小兵都大都发了路费遣散回家,也有思想进步、意志坚决的,老刘便带着一同去参加新的战斗。
黄二子被除,李大侠和当地的老百姓自然欢喜,牵马相送了数里。穷苦人和亲人分别,都依依不舍,抹着眼泪,盼老刘革命成功。
此事完结之后,李大侠也摘了酒坊的招牌,收拾家当,雇了个驴装着得满满满满当当的,一路摇摇晃晃,竟走了将近两个月,直到小雪那天,才再次回到了铁镰山上的老家。这时,他已经不是自由行动了,老刘给他交代了在高明建立秘密联络点的新任务。
回到老家,李大侠已两鬓斑白,不由得想起儿子小刀。可此时小刀还在口外,他们也联系不上,只能先安下家,再做打算。诸事未动,他和翠莲停车便去了坟地,看了看父母和二弟夫妻的坟。本想着他们经年不在,小刀也流落口外,亲人的坟头定然荒草丛生。可两人看后,发现坟地整整端端,还有寒衣节谁给几个亲人烧的新纸,和一节插在坟前小土堆中的没有烧完的半截香。他们给二弟夫妻磕了个头,说了句小刀还在口外,应该没有大碍,让他们夫妻放心。而后,又在父母坟前长跪了一阵。
李大侠跪在父母坟前,想起了父亲常常讲起地给他办满月宴的事,想起这一生漂泊,却没有好好照顾老人默默地流着流着泪。此时,阴暗的天空也飘起了小雪,在一片愁云惨淡中,两人起身,拜别了父母,落寞地回了家。
此后,高明街便多了一家“北山酒坊”。只是战乱频仍,各路部队常有来往,平头百姓少有长寿之人,长刀大侠和“独颗蒜”此时都已经成了一种传说,也不影响他们在这个街上混生活。
第二年春天,小刀带着王香儿从口外回来,也没有和父母到街上开酒坊,而是住在祖屋,过着男耕女织的农家生活。李大侠此时已经习惯了客人将他叫“北山李”,因为他的酒酿得越来越好了,十里八村的乡亲过事,不来几坛“北山李”的烧酒,就好像缺了点什么。
时光如梭,“北山李”接待着南来北往的客人,将一份份重要的情报送到了组织手里,为长北红军取得战斗胜利发挥了很多作用。期间,老刘也来过几次,更多的是他手下的两个固定的同志。这两个同志,一个在建国后成了东郊民巷那个法院的领导,一个成了公安部的要员。只是那还是多年之后的故事,此时不提也罢。
直到1936年谷雨那天,刘大哥来了。进门时,“北山李”正在收拾刚走了客人的一张桌子,拿着抹布,吃力的一下一下地擦着。刘大哥喊了声“二弟”,北山李抬了抬头,竟没能认得出。刘大哥再说了声了“我是你大哥”。北山李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,怎么就和十年前分手时,那个高大英武的团总联系不起来。急忙走上前去,抱着刘大哥,老泪纵横,两人都不再说话,悲伤地哭了一阵。北山里昨听过路的人说了一句“那个老刘牺牲了”,他还不相信。如今刘大哥来了,看来是真的了。就听刘大哥后来说,娃是三月二十三走的,是战死在前线。而后,又说了一些详细的情况,北山李感觉大哥伤心,便陪着大哥喝了几杯。北山李从此也和组织断了联系,过起了一个平头老百姓的日子。
送走刘大哥,北山李在这年5月1日,将酒坊交待给小刀夫妇,带着翠莲出了趟门。小刀这时已经有了一个女儿,两岁多了,长得快,满地跑。临走,小刀本想陪老人一起去,可老人担心酒坊,也担心孙女没人照顾,兵荒马乱的,想带着又不方便,就只和翠莲去了。
他们来到玉泉院时,和院子中扫地的一个小道士打问玄道长的去处。那个小道士竟问了句:“您是长刀大侠吧?”
他点了点头。小道士随后就说了句“请随我来”。说着,便将他带到了希夷洞前。小道士站在门口,对着洞口轻声说了句:“道长,客人来了。”
随即,便见洞里走出了一位十来岁的小道士。北山李便双手合十,问了:“玄道长可在里边?”
那小道士竟说:“仙师已驾鹤西游,贫道玄弈天,受仙师所托,已在此恭候多日。”
北山李这时想起,当年和玄道长在山洞里时,自己听见的啼哭声,竟想到了道长说过的那个孩子的乳名,就轻声说了一句“童话”。只见那道长微微低头见礼,说了句:“正是小道。”
说着,两人就隧道长进了希夷洞,分坐几个蒲团之后,北山李便将一本装裱着牛皮纸封面的发黄的经书,交给了眼前的这个小玄道长。
那道长接过经书,说了声:“此书竟是陈抟老祖亲书,又得长春真人遗存,历经宋元明清至今,实是万年难求的宝物。”
说着,便见那小道士起身,给北山李行了跪拜大礼。北山李急忙上前扶起,口里连连说:“玄道长,使不得,使不得。”
那小道士也说了句:“使得。”
说完,在北山李的相扶下起身。又说了一句:“仙师临终,曾有嘱咐,先生再来,天下大同。”
北山李大概知道玄道长的意思,也就是他送经书来的时候,这战乱的世事将近结束。至于其他,他也不知,也不便多问。随后又和道长喝了几杯清茶,便起身离开了玉泉院。
晚上,他和翠莲找到了郝家堡的郝杰,两人十多年未见,都已渐远江湖,如今体态发福,似乎不再英豪。郝杰说到马刀王时,唏嘘不已,说是当年分手之后,一个整编部队清缴了风陵渡的地方队伍,后来听说战死在黄河边。北山李也说了那个酒家的孩子小顺子,后来跟着三月去了阎锡山的部队,听说三月给一个司令做副官,小顺子当了两年大头兵,却也死在了战场上。郝杰又说了两人大概认识的一些英雄,不是退出江湖、隐姓埋名,便是投身部队、金戈铁马,也有被官军杀害的。只是有一个人,路过玉泉山时,还专门看望了自己。这人竟是北山李当日放生的贼寇,如今却真成了一个吃斋念佛的和尚,发号“戒一”,年前去了中原南阳的一个禅院修行。
北山李在郝杰家暂住了一宿,第二日便带着翠莲,上路返回。
说到这里,陈无遇已经给韩瑾断断续续地讲了一周,韩瑾听了这些悲欢离合的故事,稍稍有些宽心,已不似刚开始那般牵挂女儿。只是韩瑾看身边只剩下自己的男人,便想知道陈无遇和龙小马的那些事,免得自己心里总担心连陈无遇也失去了。
于是,从这天开始,陈无遇就断断续续的,边给她讲小溪小说中的那些故事,边和她说起同龙小马的一些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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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见老刘后,把地方军阀势力之间狗咬狗的事细细地说了说了一遍,老刘就定个擒贼先擒王的计策,在1930年9月29日天麻麻亮时,带着三十多位骑兵,直奔边城,下午就到了李大侠的酒坊。此时老刘尚不想暴露李大侠和他的亲密关系,毕竟这是部队设立在此的一个秘密联络点。见了面,也没有叫“干大”,而是叫了声“老李”。同行的骑兵只知道彼此认识,却不晓得他们之间久远的关系。待兄弟们在酒坊好酒好肉的大吃了一顿后,便已到了晚上。当地有个姓赵的小班长偷偷跑了过来,嘀嘀咕咕的和老刘说了一会话,就看老刘送走那人后,对着一张地图,和几个人指指画画了半天。
次日一早,老刘带人会了会黄二子。黄二子知道老刘和自己的顶头上司熟识,便要给老刘接风洗尘。老刘早有打算,当晚就到营部赴了黄二子的约。席间两人相谈甚欢,黄二子听说老刘出身黄埔,策应北伐,收编地方武装等英雄壮举,和同桌军官听得敬慕不已,只恨相见太晚,又毕恭毕敬的连端数碗,边敬边喝,一时喧哗震天,热闹非常。临走,答应第二天中午和老刘再聚一场。只是,地方在黄二子欠着酒钱的太白酒坊。黄二子想了想,不能让老刘瞧不起,就让副官带了些刚领回的军饷,先给老李几个钱。
10月1日一早,老刘一切准备就绪,派人将黄二子和营副一起请到,双方见礼入座之后,又是一阵豪饮。正喝着,就听见门外“啪、啪”两枪,原来是老刘的手下已经结果了黄二子留在门外的两个卫兵,还没有等黄二子起身,老刘拔枪便结果了他的狗命。可怜的营副也糊里糊涂的,挨了一枪,随着黄二子赴了黄泉。副官急忙磕头求饶,还献上了给老李的酒钱。老刘也不杀他,就让其戴罪立功,领着30多位兄弟,回营缴了几个连的武装。至于那些缴获的粮食、衣物,全都分给了当地的穷苦百姓,民团抢来的牲口也都还给了群众,不愿出门的民团小兵都大都发了路费遣散回家,也有思想进步、意志坚决的,老刘便带着一同去参加新的战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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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大侠跪在父母坟前,想起了父亲常常讲起地给他办满月宴的事,想起这一生漂泊,却没有好好照顾老人默默地流着流着泪。此时,阴暗的天空也飘起了小雪,在一片愁云惨淡中,两人起身,拜别了父母,落寞地回了家。
此后,高明街便多了一家“北山酒坊”。只是战乱频仍,各路部队常有来往,平头百姓少有长寿之人,长刀大侠和“独颗蒜”此时都已经成了一种传说,也不影响他们在这个街上混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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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刘大哥,北山李在这年5月1日,将酒坊交待给小刀夫妇,带着翠莲出了趟门。小刀这时已经有了一个女儿,两岁多了,长得快,满地跑。临走,小刀本想陪老人一起去,可老人担心酒坊,也担心孙女没人照顾,兵荒马乱的,想带着又不方便,就只和翠莲去了。
他们来到玉泉院时,和院子中扫地的一个小道士打问玄道长的去处。那个小道士竟问了句:“您是长刀大侠吧?”
他点了点头。小道士随后就说了句“请随我来”。说着,便将他带到了希夷洞前。小道士站在门口,对着洞口轻声说了句:“道长,客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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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山李这时想起,当年和玄道长在山洞里时,自己听见的啼哭声,竟想到了道长说过的那个孩子的乳名,就轻声说了一句“童话”。只见那道长微微低头见礼,说了句:“正是小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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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道长接过经书,说了声:“此书竟是陈抟老祖亲书,又得长春真人遗存,历经宋元明清至今,实是万年难求的宝物。”
说着,便见那小道士起身,给北山李行了跪拜大礼。北山李急忙上前扶起,口里连连说:“玄道长,使不得,使不得。”
那小道士也说了句:“使得。”
说完,在北山李的相扶下起身。又说了一句:“仙师临终,曾有嘱咐,先生再来,天下大同。”
北山李大概知道玄道长的意思,也就是他送经书来的时候,这战乱的世事将近结束。至于其他,他也不知,也不便多问。随后又和道长喝了几杯清茶,便起身离开了玉泉院。
晚上,他和翠莲找到了郝家堡的郝杰,两人十多年未见,都已渐远江湖,如今体态发福,似乎不再英豪。郝杰说到马刀王时,唏嘘不已,说是当年分手之后,一个整编部队清缴了风陵渡的地方队伍,后来听说战死在黄河边。北山李也说了那个酒家的孩子小顺子,后来跟着三月去了阎锡山的部队,听说三月给一个司令做副官,小顺子当了两年大头兵,却也死在了战场上。郝杰又说了两人大概认识的一些英雄,不是退出江湖、隐姓埋名,便是投身部队、金戈铁马,也有被官军杀害的。只是有一个人,路过玉泉山时,还专门看望了自己。这人竟是北山李当日放生的贼寇,如今却真成了一个吃斋念佛的和尚,发号“戒一”,年前去了中原南阳的一个禅院修行。
北山李在郝杰家暂住了一宿,第二日便带着翠莲,上路返回。
说到这里,陈无遇已经给韩瑾断断续续地讲了一周,韩瑾听了这些悲欢离合的故事,稍稍有些宽心,已不似刚开始那般牵挂女儿。只是韩瑾看身边只剩下自己的男人,便想知道陈无遇和龙小马的那些事,免得自己心里总担心连陈无遇也失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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